社会主义的四次历史性飞跃和时代主题的转变本质相联。当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仍然实行资本主义甚至前资本主义制度的事实,说明人类还处在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中。当代资本主义依然是资本主义,和历史上的资本主义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但如果用单独一套范畴来理解它们,从而忽视它们的特定差别,那就是道道地地地否定历史。”[3]也就是说,资本主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发展阶段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特征,从而决定着时代主题。“自由竞争”阶段的资本主义充斥着阶级斗争,但由此引发的所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其实主要局限于欧洲几个国家,最远也就扩展到北美,还谈不上真正意义的世界影响。而“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则不同,随着资本主义全球扩张的加速,社会主义也越出欧洲一隅,传播到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并在帝国主义链条中的薄弱环节首先获得突破。这期间,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并引发一系列国家爆发民族民主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从而使“战争与革命”成为时代主题。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尽管“热战”转变为“冷战”,但时代主题则从“战争与革命”转变为“和平与发展”。其原因和动力在于,新技术革命成果在生产过程中的广泛应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一定限度的改良以及由此导致的国内阶级矛盾的缓和;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独立;尤其是社会主义力量的成长壮大,反过来也日益对资本主义施加重要影响;而最为根本的是社会生产力不可遏止的发展。当然,实现这个转变并非一日之功;而且,在和平与发展之间还存在着“斗争”。但社会主义已不再是昔日的那种“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按照统一的步调反对全世界资本家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而是基于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开始向“本国特色”发展了。当然,这个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而是一波三折。
在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条件下,社会主义既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也面临着难得的发展机遇。一方面,资本主义仍处于长期稳定发展状态,与之相比较,21世纪的社会主义仍然处于弱势,难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对资本主义的取代。尤其是苏东剧变,在社会主义者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向共产党人敲响了警钟,同时也给社会主义的未来发展带来了不确定因素。但另一方面,时代主题的转变也为社会主义的探索和发展提供了一个比较宽松和平的环境。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共产党人用马克思主义的宽广眼界观察世界,对当今时代特征和总体估计形势,对世界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成败、发展中国家谋求发展的得失、发达国家的矛盾和态势,进行了正确分析,作出了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主题的科学判断,实现了党的主观认识与历史环境的统一。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了社会主义从“苏联模式”到“中国特色”的发展。时代主题的转变也昭示人们,社会主义要在世界上拥有立足之地并赢得未来,必须顺应历史潮流,为自己赋予新的历史任务,即在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方面作出自己的贡献。
无产阶级
社会主义产生的前提是无产阶级在世界历史中存在。无产阶级本身则是社会主义实践的主体。社会主义实践形式取决于无产阶级自身的状况。时代主题的转变和资本主义的新发展也使无产阶级的面貌发生了变化,从而对21世纪社会主义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马克思恩格斯笔下的无产阶级正在消失,大部分转化为“中产阶级”或“中等收入者”。这种情况在19世纪末就已初现端倪。与机器大工业刚刚确立之际社会日益划分为两大对立阶级的现象不同,“新中产阶级”即在私营企业和政府机构中工作的职员和公务员的人数已开始不断增加。比如在德国,“工人在就业人口中的比例在1925年上升到大约46%以后就停滞不前,以后又急剧下降”。[4]这个趋势后来也没有发生逆转。即便还是“无产阶级”,本身也通过长期的斗争取得了许多阶段性成果,生活水平已有改善,自身素质逐步提高,和早期的无产阶级已不能同日而语。这种变化也改变了他们的思想意识和行为方式。就思想意识而言,改良主义观念明显占据上风。英国学者戴维·麦克莱伦指出:“马克思低估了工联后来的作用,以及无产阶级在不诉诸革命的情况下境况得到改善的种种可能性。他以之为起点的两个阶级模式以及随之而来的阶级斗争的观念,由于旧的中间阶级的持续存在以及新阶级(例如技术人员和经理)的出现,已经被证明是过于简单化了。”[5]实际上,这倒不是马克思“过于简单化”的问题,而是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基础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在不断削弱,这种“社会存在”决定了“社会意识”。就其行为方式而言,他们所从事的社会主义运动将以改良而不是暴力革命的形式存在,并继续呈现出和平、文明、法制化的特征。另外,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无产阶级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的竞争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