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浮雕,刻画的就是这一段《问疾品》的故事。雕像上的瘦削,体现出的是一种病态。但你可以从已然风化得不那么精细的造像上看到维摩诘菩萨讲道时的神采奕奕,一代名师的风采就此生动体现了出来。

哦对了。维摩诘菩萨的这身装束和那把羽扇,真是让我想到了另一位圣贤:这不是诸葛丞相吗!
这一幕被雕刻在了一座有粗壮柱子的大厅当中。这样将人物放置在屋内的构图方法,是石钟山石窟的一个特点。这些雕刻,也成为了学者研究唐宋时期云南地区宫殿建筑的范本。从中我们可以看出,那时云南的建筑和内地极为相似,由此又可见唐、宋对南诏、大理的影响[1]。

第7窟的甘露观音,是整个石窟中最知名的一尊造像。它的胸口不知怎的破了一个洞,于是也被称为“剖腹观音”。观音菩萨的信仰,在南诏、大理极重要,因此他们把许多美好的形象加诸于这尊观音上。
只是,当地宣传材料里,就一定要称这尊观音为“东方的维纳斯”、“白族的维纳斯”。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今年见到的第几尊维纳斯了。

第2窟,南诏王阁罗凤及众臣侍。
让我们把目光放回第一窟和第二窟。这两窟是中国仅有的帝王窟。在汉地,也有不少石窟上雕刻有帝王、皇族,那都是把这些贵人放在供养人的位置,当作是陪衬。也有一些石窟,把主尊雕刻成帝王的形象,或是就当作帝王的一个象征,例如云冈的昙曜五窟就是如此。没有哪一个石窟,会把帝王放在佛祖、菩萨的位置,接受信众的朝拜。
石钟山石窟就这么做了。

第一窟,南诏王异牟寻及众臣侍。
只见两位帝王,分别坐于石窟正中。他们高大威严,神色难以捉摸,周围的众臣就要小一号。雕刻者对王者所用的仪仗也着力颇多。这让整个画面特别丰富。
为什么石钟山石窟会把帝王造像雕得如此显要?这可能和南诏、大理的政治体制有关。这两个国家的国教是佛教,国王是政治首脑,也是宗教首脑,僧侣同时也成为了国家的官员,体制可以说是政教合一的。这样的现象,在中原是不可能想象,在印度也不普遍,但在东南亚的一些古国里比较常见。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体制,国王才会被雕刻在这样显要的位置。

最后得说说第8窟。在一众佛像、天王的围绕下,是一个奇怪的雕塑:它中间有条缝,这是个女性生殖器的崇拜物,白族人称其为“阿姎白”。有论文记载[2],白族人以前来此祭祀阿姎白的时候,会先念祷词:“金线蛙,身小肚子鼓的大;锅打罐,罐打坏,打成 ‘潘乃乃’(拟声词)。”待对面山上传来回声,再磕头,最后给阿姎白抹香油。所以,石雕上的油亮亮的黑色,大概是抹油抹出来的?
在石钟山所属的石宝山地区,有一个对歌台。古时候,每到稻谷灌浆的日子,剑川地区的居民会到这个地方来对歌,用恋爱来祈求丰收[2]。在那个时候,大家肯定不会忘了来到石钟山石窟祈祷。
无论是向佛菩萨祈祷,向先王祈祷,还是向阿姎白祈祷,石钟山的石头上都满是人类的愿望。

附:
我为啥给这篇文章起这个标题呢?前几年,这个石窟是不让拍照的。但现在放开了,佛像上的禁止拍摄的牌子都去掉了,现场只能看到一个禁止飞无人机的大牌子。所以,我到石钟山的时候,肯定就放开了拍嘛。
拍了一会儿,来了个保安,跟我讲不能拍照。我一看周围,好些人拿手机拍有的闪光灯都没关,擦这叫不能拍照啊?保安马上跟我说,手机可以拍,你那个专业的大相机不行。
???
保安也就是照章办事,但这规矩也太傻了吧。我上次看到类似的规定,大概是朝鲜???朝鲜现在也不这样了吧?稍微好点的相机,现在普及率有多高?都什么时代了,还防拍照像防贼?我拿单反拍个照,造像就被偷走了还是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