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和“不搞形式主义”,是很多人对沙夫的印象。他的直率就像他的满头白发一样引人注目。但对一位需要经常传达坏消息并处理棘手事的CEO来说,坦率也是一笔重要的资产。
沙夫发现,富国银行最大的问题,是组织结构异常松散,缺乏明确的权责界限,否则像账户欺诈这样的现象是可以避免的。另外,富国银行还缺乏大多数银行已经建立的风险和合规保障机制。
玛丽 麦克已经在富国银行工作了26年,目前负责消费者和小企业银行业务。她表示:“当时,我们的内部组织结构确实较为封闭,各部门的业务较为独立。其实我们应该退一步审视一下,问问自己:‘那种情况,或者说那些弱点,是不是真的在整个公司都存在?’但我们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
沙夫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从高层人事变动开始。
目前沙夫的高管团队一共有17人,其中9人都是新聘用的。去年以前,富国银行还没有首席运营官这个职位。沙夫设立了这个岗位,并且请来了他花旗集团和摩根大通的老同事斯科特 鲍威尔来担任首席运营官。在此之前,鲍威尔曾担任桑坦德银行美国业务的CEO,任内帮助桑坦德银行妥善应对了监管部门的制裁。
其他几位新人也多半是沙夫的老同事,CFO迈克 桑托马西莫原本是纽约梅隆银行的CFO;消费贷款部门和财富管理部门的负责人迈克 魏巴赫和巴里 索莫斯,也都是沙夫在摩根大通的老相熟。
2020年2月,沙夫公布了一项重组计划,将公司业务划分为五个不同的部门。另外,他还重组了富国银行的风险管理体系,这五个部门现在都有独立的风控官,通过这样的制度设计,来确保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敢搞小动作。
这样一来,富国银行在制度设计上吸取了其他银行的最佳做法,使沙夫收获了不少分析师的赞扬。但后来发生的事表明,富国仍有大量工作要做。
去年2月,就在富国银行的重组计划公布的几天后,美国司法部宣布,富国银行将支付30亿美元罚款,以达成丑闻相关指控的刑事调解。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将是富国银行的最后一笔大额罚款,不过这也说明了丑闻对公司利润的影响有多深。
另一件事也能说明丑闻给公司成本带来了多大压力:2020年,富国银行在“专业服务/外部服务”上耗费了67亿美元,超过了年度总收入的9%。这笔费用的大头,无非是花在了官司善后的法务和咨询费上。
正所谓祸不单行,疫情一来,富国银行只得将日常应急工作放在长期改革前面。
沙夫连公司的人都没完全认熟,就只得坐困长岛一隅,开始居家办公。疫情期间,最重要的是让几千家分支机构继续开门营业。
即便是在封城期间,“每天也有100万左右的顾客进入我们的分支机构。”玛丽 麦克说。但要保证顾客的安全,并且让非分支机构的员工转入远程办公,这给公司的后勤工作提出了难题。
疫情期间,富国银行又爆出了一个小丑闻,说明富国银行的“整风之路”依然任重道远。
去年,美国政府出台了一些政策,以帮助那些因失去收入而无法偿还抵押贷款的人。但有1600多名借款人投诉称,富国银行在没有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给他们办理了暂缓还款,而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损害借款人的信用评级,影响他们的再次贷款能力。
在谈到这次混乱时,沙夫表示,富国已经努力纠正了这个错误。“在非常艰难的时期里,我们在试图帮助客户的时候犯了错。每个金融机构都会犯错。”
富国银行还被卷进了人才多元化这种高度敏感的问题。
去年6月,他在一份备忘录里,对银行高层职位的人才储备深度提出了质疑。他在备忘录中写道:“不幸的现实是,有这种特殊经验的黑人人才非常有限,”这也是一年来,对他个人声誉威胁最严重的一件事了。
因为就在沙夫进行此番表述的几周前,美国发生了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被“跪杀”事件,结构性的种族歧视成为全美上下高度关注的尖锐问题。沙夫的言论在此时显得异常刺耳,不仅令许多员工感到不满,也引发了外部人士的广泛批评。
他们强调,沙夫的很多左膀右臂都是他的老同事,而且是清一色的白人男性。虽然高管层里也有一名女性和两名黑人男性,但都处于边缘职位,而COO、CFO等关键岗位仍然是清一色的白人男性。
美国金融劳工组织改进银行委员会的尼克·韦纳认为:“我们看到的是,他用另一个孤立的团体,取代了一个孤立的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