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介绍,自己是老家村子里走出来的最高级别的司法人,老乡也曾托他帮忙“打招呼”,他觉得,“不帮忙感觉对不起他们,帮了我就违规,心里常纠结”。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按规定把法官的办案程序和相关规定一条条解释,希望老乡们别开这个口,可目前的这个法治阶段并不能达到让他们别开口的状态,“在现阶段,这还是待解的死循环”。
汪洋觉得,办案过程中,若有当事人的“人情”出现,又一层压力便出现。这是司法机关所禁止的,湖南高院曾有人因违反禁令被处分。他经历的案件中,大多数当事人遇案是先找关系,“因为他们的对法律的了解程度低,对法律的敬畏感不强,只能先拒绝,再给他们讲清楚”。
周春梅丈夫的一个学生林辉也曾是法官,他告诉深一度记者,曾有自称判决不公的当事人托人送来钱和烟,希望他能改判。他拒绝后,花了很长时间告诉当事人判决结果已是最大程度的公平,“因为判决是一个综合全案情况做出的”。
林辉说,他的同事也有过与他类似的遭遇,他觉得“每次做工作过程,都是一次深度普法”。
案发前五天嫌疑人应聘保洁员
周春梅遇害后,嫌疑人向某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1977年出生的向某与周春梅是同学。两人攻读不同专业,都从湘潭大学硕士毕业。向某于2008年8月入职湖南湘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湘邮科技),拥有一级造价工程师证的她,在湘邮科技工作18年10个月里曾拿过三项国家专利。
向某妹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向某性格要强,太聪明,太认真,觉得她这份在国企的工作非常重要。她同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提到,向某个性很难相处,日常上下班经常独来独往。
向某之所以找到周春梅帮忙,是因为她与公司的官司。
记者获得的一份裁判文书显示,向某在湘邮科技先后从事综合员、研发工程师、售前技术员等工作。因不满岗位调整与公司副总发生冲突,之后遭解除劳动关系,向某不认可解除劳动合同,提起劳争议之诉。
根据庭审直播内容,向某在法庭审称,因为被降低工资标准、被调整工作岗位不满,与领导发生冲突后被拘留,后道歉赔偿获得原谅,并获得了不解除劳动合同的承诺,可承诺的第二天就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她申请劳动仲裁,诉求未获全部支持。诉至法院后,岳麓区法院判决湘邮科技须支付她工资43000余元及未休年假工资9400余元。她主张的是湘邮科技支付工资65000余元,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补发工资、餐补、未休年假工资等,未获支持,她提出上诉。2020年5月25日长沙中院驳回向某上诉请求。
湖南省高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打官司过程中,向某就已经多次找过周春梅,希望能打招呼,但被周春梅拒绝了。湖南高院最终做出的再审裁定,维持了原判。
庭审直播显示,向某在法庭上称自己是家庭唯一的就业人口,由于长期遭受湘邮科技的不公正对待一直处于非正常的低收入水平,2013年还被纳入长沙市低收入家庭,2018年被纳入湘邮科技困难职工家庭,一旦失业,势必让家庭生活更加艰难。
向某被解聘后,她的矛头似乎逐渐转向了周春梅。2021年1月7日,向某入职周春梅家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做保洁员。物业公司的一负责人透露,“给她的月薪肯定比长沙行业平均水平高一点”,这是物业公司唯一透露出的她与其他保洁员的区别。
向某入职仅5天后,周春梅遇害。案发地点位于周春梅家地下一层车库门口,案发地点至今仍能看到清理痕迹。案发地点不在监控覆盖范围,一知情人士介绍,周春梅颈部被刺。
深一度记者在从小区内的多名保洁员处获知,做保洁员的向某不爱说话,不主动与同事打招呼,独来独往。记者尝试联系物业公司,公司领导以“正在配合警方调查”为由拒绝了采访。
怕了吗?不怕
周春梅遇害后,家人在家中为她陈设了灵堂,校友、同事陆续到家中悼唁。她的丈夫陈文曲始终无法接爱人的遭遇,情绪非常差,不愿说话。
1月16日早上,追思会开始前,铭德厅门口贴了周春梅亲属的感谢信,向关心他们的各界人士表示感谢,厅内不断传出周春梅亲属的哭声。
周春梅的离开不仅是对家庭的巨大打击,也让很多同行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