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即将过去,临近年末,如疫情冲击、货币宽松、股市大涨、信用债违约等这一年的关键词不断见诸媒体。但有一个似乎并未被足够重视,就是资管新规。
由于疫情对经济金融带来冲击,资管新规的过渡期被延长一年,存量资产处置难度的问题一直被认为将直接给实体经济、资本市场、机构和个人带去冲击。近期,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吴晓灵新著《资管大时代》一书出版后,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此前,吴晓灵在《中国A股市场异常波动报告》中就提出了2015年股票市场产生异常波动的六个原因,其中和资管业务相关的、也是在她看来最重要的原因:杠杆的过度、无序应用和金融产品监管不完善导致监管层难以实时监测、量化股票市场的风险状况。
那么,近年来资管行业的规范,是否让A股等资本市场的发展受益?又给整个经济运转带去了怎样的影响?吴晓灵接受媒体采访,对资管新规过渡期延长、股市波动、金融科技、信用债市场、居民理财等问题亮出了鲜明立场和深入分析。
精彩看点:
1、为什么国外股市涨那么多,A股却没怎么涨?原因复杂。
2、建议适度延长资管新规过渡期,但过渡期不意味着自由放任和监管空窗。
3、资管资金在A股市场中仍然举足轻重,甚至可以酿成风险事件。
4、建议普通投资者可投资诸如货币市场基金、定期存款、国债等低风险品种,但低风险并不是无风险。
5、未来居民财富将从存款、房子转换为股票、债券、基金、保险等各类金融资产。
以下是更多访谈实录:
1、建议适度延长资管新规过渡期,但过渡期不意味着自由放任和监管空窗
问:受到新冠疫情等因素影响,资管新规过渡期从2020年底延长至2021年底,另外还有消息称,将采取一行一策的措施,最晚放宽到2025年。过渡期延长将带来哪些影响?有解读认为,这意味着,金融市场强监管的状态将有所改变,为深陷违约、暴雷风波的金融机构带来喘息空间,您怎么看?在过渡期延期背后,非标资产、乃至于整个债券市场会否再现生机?
吴晓灵:我们《资管大时代》一书里有延长过渡期的建议,我们要求的是资金端的规范,建议按照资金端逐年替换,资金端不能有资金池,必须自己来承担风险。资产端我们的建议是要加快证券化、标准化,不然老资产规模就很大。最后剩下一小点就只能够一行一策的逐渐来消化。资管乱就乱在资金池和刚兑。直接融资是自担风险一对一的。统一规则、规范管理是目的,年限不是目的。巴塞尔协议过渡期就很长。
防范化解“大资管”业务风险,推动老产品向新产品平稳转型,避免在“排雷”的过程中引爆系统性风险,是课题组的主要任务和本书的重要内容。课题组通过深入调研和认真测算分析,对过渡期提出了政策组合拳建议。
在过渡期延长的问题上,我们主张“宽严相济”。“宽”就是要适度延长《资管新规》的过渡期。根据公开数据测算的整改进度,并考虑疫情影响,课题组认为过渡期延长两年留出了相对充裕的调整时间。在课题成果初稿完成时,监管部门还未做出延长过渡期的决定。课题组的研究分析和政策建议为监管部门科学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监管部门在综合各方面信息和因素后,最终做出了过渡期延长一年的决策,这既体现了监管部门实事求是的态度,也展现了监管部门治理乱象的决心。
“严”就是要增加过渡期本身和执行过程的刚性约束。过渡期不应该成为自由放任期,也不意味着监管空窗期。金融机构应该按照自身情况按照过渡期目标分解压降进度任务。建议监管部门加强对压降进度的过程考核和重要节点的检查,早达标的机构要给予正向激励,进度落后的机构要增加监管措施。通过监管的压力传导,使得金融机构进一步加大整改力度,加快新老产品的转化速度,“跳起来摘桃子”,努力在过渡期内主动实现转型,确保2021年底的过渡期结束后,不会再度延长。金融机构对此要有清醒认识,争取主动,早整改,早受益。
几十万亿资管产品的转型涉及金融资源和金融风险承担者的重新调整和分配,新老产品的转型路径牵动着资金端的广大投资者和投资端的融资项目,关系到实体经济的发展和社会财富的保值增值。在转型过程中,很可能会出现个案式和局部性的风险事件,应当妥善应对,有序处置。但同时要认识到,结构化发债、非标资产是老产品的运作链条中的一环。信托违约、雷声滚滚就是一种警示,老产品的运作模式不可持续,不抓紧整改只会走向更大的危机。对此,课题组提出了“统分结合”、“新老划断”、“标本兼治”的政策组合拳建议。